這次燒過後，席亞倒是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不只種菜劈材，還拉著伊狄亞揮舞著木劍過招了幾場，直到滿身大汗才停。
平日下午不睡下都不行，現在可以伏在桌案前寫上兩三小時的信，一大疊的寄出
去。
剛開始歐非還擔心席亞過動，之後還會燒上幾日，觀察了兩三天，確定沒事後才
安下心來。
伊狄亞離開後，安靜的日子過沒兩天，半夜裡來了一個歐非意想不到的拜訪者。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一反早晨懶在床上的模樣，歐非用最快的速度下床、披上袍
子，走至門邊開門。
縱使不悅，還是小心的不讓門板發出聲響，以免吵醒床上的席亞。
「老…老師……」無雨的夜裡，靛空卻溼透一身，顫抖著站在門外，「這麼晚拜
訪……我很抱歉……可是…可以……可以借我住一晚嗎………」
三更半夜裡，一個小女孩不在家裡睡著卻跑來交情不深的老師家門口，歐非反射
「我…我不用進屋裡的，外面…只要讓我在老師屋外待一晚就好，這樣就好了，
明天一早我就走了……可以嗎？」
靛空越說越氣弱，最後只用小狗般的可憐眼神看著歐非。
「讓她進來吧，」席亞站在歐非身後，拿著條大毛巾，「春末夜裡還是很冷，屋
子裡還暖些，快進來吧。」
不由歐非反對，席亞用大毛巾包住靛空，就將小女孩推進屋裡，歐非只有嘆氣的
份。
席亞翻出洗得白淨的舊衣，讓靛空換上，還泡了杯熱熱的巧克力哄著小女孩喝下
。
「怎麼會半夜才跑出來呢？家裏人不擔心嗎？」一邊擦拭靛空的濕髮，席亞略低
的溫柔嗓音，奇異的讓人有種放心的感覺。
靛空靜默了一下，無聲的眼淚一滴兩滴的滴入熱巧克力中。
「我…我沒有偷東西……是她誣賴我的，她討厭我…我…我被趕出來……我不走
，他們拿水潑我………」
小女孩抽抽咽咽、沒頭沒腦的訴說，席亞只是輕拍著靛空，直到她睡著。
席亞或許拼湊不出靛空在說什麼，歐非卻一清二楚。
靛空是貴族家的女孩，雖說血統高貴，但母親只是主人臨時起意玩弄過的女傭，
生了孩子後礙於面子留下她，卻只是讓靛空過著衣食無缺的生活罷了，雖然沒有
虐待她，但也沒有給太好的臉色看。
正室夫人所出的兩個長姊識她如眼中刺，口裡諷刺欺負是少不了的，若不是打人
手痛，可能靛空身上也是青紫不斷。
今天賴了她手腳不淨，正好給家裏一個理由把她趕出去，省的見了煩心。
會這麼清楚是因為靛空兩個長姊都是歐非的舊生，成天纏在他眼前，看靛空走過
時，就汙辱個兩句，以顯自己出身高貴。
看席亞憐惜的將靛空抱在懷裡，輕哼以前師傅常哼的戰歌，歐非嘆口氣，搬出以
前依狄亞用的床舖。
「放著吧，抱整晚也不怕手酸。」歐非接過靛空，將她放在柔軟的床舖上。
才轉身，就看到席亞站在他身後望著他。
「怎麼了？」歐非奇怪的問。
席亞輕笑，「要是留下你，讓這孩子陪你好嗎？就像你愛我一樣，分一點給這孩
子……」
「席亞，」歐非打斷席亞的話，拉起席亞的手放在胸口上，「我的愛只有一份，
我不想分，我想把它全部都給妳。」
「不要認為隨便塞一個可憐的小孩給我就好，我從來都不覺得小孩重要，」歐非
輕啄席亞的嘴唇，「我要的一直都只有妳。」
「……不是的，歐非，」席亞露出哀傷的笑容，「是我想要，我想要讓你分給我
的骨血在我體內長大，在我懷裡睡著，讓我抱在懷中疼愛……想要的人，其實一
直都是我。」
「……我明天，去談收養這孩子的事情，好嗎？」歐非將席亞摟入懷中，安撫的
說著。
席亞點點頭，歐非卻沒看到，席亞寂寞、卻又滿足的笑容。
--
模擬市民 (2)